安於不安的現況

創造不了新的回憶,於是困在舊的回憶裡出不來。大家都在生活裡追討著什麼,而我,逃到這裡,逃到光的背後,繼續翻騰。




聽獨立樂團、橙草、葉樹茵,獨自在昏暗的黃昏時分裹著被子,窩在一團看一本想看的書,駝著背在筆電前敲打著幾串字,所有情感四面八方而來,最終都到達這裡了,到達我裹著一團的自己結的繭裡,然後成為繭的一部分。最多最多也只能到這,如今都解嚴了,我卻發現對於情感我不能再有更多奢望。從高中開始的戒嚴時代,因為一再提醒自己,活得好、考上好(尤其國立)學校是那階段最重要的事,於是所有的精力都投注、付諸在課業上了,學好自己該學的,跟人類的交際什麼的,等等再說吧。因為除了走到這,世界不會再給我更多機會去澄清根本不用特別堅持表達的立場——我活得挺好,活得比拼命把標籤猛貼我一身的,都還要好,而那被人類言語中傷的部分的我還留在戒嚴時期裡。

失去三年的記憶,獲得更好的生活,而不是一直一直被歧視的日子。畢業後聽同學轉述那三年裡的每天每天、感覺我對人事物都是漠不關心讓我很訝異,我沒有意識到原來除了用心教同學功課外其餘都不去管,還是會在心底默默地被人嫌,我不是打從入學第一天早已跟自己說好不去面對人際,管好自己就好了嗎?因為總是想跟人群好好相處的我,最終都會搞砸它啊!

於是所有原本能對人產生的充沛的情感,都流到那些哲學觀裡了,我探究各種主義,尤其是啟發我為多的赫曼・赫賽寫的書,高三時被說我變得跟以前很不一樣,變得冷血,不再隨和或任人擺布了,聽完我繼續窩在我隨著歲月越裹越大的繭,那時好想大聲說出曾經被傷害的痛苦,好想有人在旁邊告訴我,我清楚體會過你傷口的模樣,可裹在繭裡,也只能無聲的吶喊。

我於是慢慢瞭解自己的孤獨,著實意會過來,原來也有人能把那份「我理解」的心情與徬徨時的疑問具體的寫出來。
我於是決定讓自己快樂起來,無論如何,無需因果,讓自己快樂起來。



讀《臺北女生》中段〈經院路之始〉、〈獨立運動〉與〈寂寞美好〉,突然撞見與自己心意相通的一則極短篇,雀躍無比。我把自己完完全全投入在作者的經歷裡,已經好久、好久沒能對一個人如此投入了,彷彿作者是我的一位剛從多倫多回來的好友,熱茶泡好,坐在一旁好好傾聽她想分享的私人心事、抱怨的,抑或正經嚴肅的話題。我會想像作者筆下的那些匿名男子與女子、她相處過的好友,會懷抱著何種心情閱讀完臺北女生,讀前讀後,彼此相處的姿態是否轉變。

讀《臺北女生》裡的女生,像在讀自己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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